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，肥皂泡顺着指缝往下滑，沾到新买的银镯子上。女儿踮脚扒着门框喊饿，我头也不抬地应：“再等五分钟，煎饺快好了。”铁锅里的油滋滋响着，昨天剩下的饺子挨个躺进去，底面很快泛起金黄。 “妈妈，小雨说她们班有人带宠物蛇。”女儿突然凑过来，鼻尖几乎蹭到我肩膀，“我能养只仓鼠吗？”我手一抖，铲子差点戳到锅沿。上周她刚把金鱼养死，现在又惦记上毛茸茸的小东西。油花溅到手背，我呲着牙甩手，她立刻递来湿毛巾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玻璃珠。 送她进校门时，班主任正站在梧桐树下发通知。穿红马甲的家长志愿者举着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春游分组”。女儿拽着我袖子往第三组挤，我瞥见组长是班里最调皮的男孩，头发翘得像鸡冠，鞋带散着拖在地上。“他上次把我的橡皮掰成两半！”女儿小声抱怨，我捏了捏她后颈：“正好学学怎么跟不同的人相处。” 下午去超市买仓鼠笼，货架前的塑料颗粒撒了一地。穿背带裤的店员蹲着收拾，抬头时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要木屑还是纸棉？木屑便宜但粉尘大，纸棉软和但贵五块钱。”我蹲下来扒拉样品袋，她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其实可以混合用，底下铺木屑，上面撒纸棉，小家伙分不清的。”阳光透过玻璃门斜照进来，她耳后的碎发沾着金粉似的。 结账时发现忘带会员卡，排在后面的老奶奶主动递来她的。她购物车里堆着芹菜和豆腐，塑料袋上印着“社区老年食堂”。“我孙女也养过仓鼠，”她指着笼子笑，“半夜啃转轮，吵得全楼都听见。”我道谢时，她已经推着车往生鲜区走，背影被灯光拉得老长，像株慢慢弯腰的老槐树。 晚上给仓鼠铺窝，女儿蹲在旁边数存钱罐里的硬币。“明天要带零食分给同学，”她把硬币堆成小山，“小雨说她带了海苔肉松卷。”我往笼子里塞苹果枝，小仓鼠从木屑堆里探出头，黑豆似的眼睛转个不停。窗外的路灯亮了，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，混着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，突然觉得这样忙乱的早晨和傍晚，倒也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