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码进竹蒸笼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,滋滋作响,炸得金黄蓬松,老板用长筷子夹起时,油星子溅在围裙上,晕开深色的小点。旁边穿校服的女孩踮着脚,指着玻璃柜里的茶叶蛋说:“阿姨,我要这个裂开纹路的,看起来更入味。”
我常来这家摊子,倒不是因为味道多惊艳,而是喜欢看老板娘记账的小本子。她不用手机支付,坚持用铅笔在泛黄的纸页上记下每笔账:“肉包两个,1.5元”“豆浆一杯,1元”。有次我多给了五毛,她追出二十米,把钱塞回我手里,说:“该多少就是多少,不能多要。”
今天摊子前多了个穿西装的男人,站在油锅旁打电话,声音压得低:“王总,合同我改好了,等下发您邮箱。”他说话时,老板把刚炸好的油条递过来,他下意识伸手去接,油条太烫,在掌心打了个转,差点掉地上。他手忙脚乱接住,对着电话那头笑:“没事没事,刚接了个热乎的。”挂了电话,他咬了口油条,皱了下眉,把剩下的半根塞进垃圾桶,转身钻进路边的宝马车里。
老板娘擦着桌子,小声嘀咕:“现在的年轻人,吃不了苦。”我低头喝豆浆,没接话。豆浆是现磨的,豆渣沉在碗底,喝到最后能嚼到细碎的颗粒。穿校服的女孩吃完包子,从书包里掏出本子,就着路边的灯光写作业。老板娘凑过去看了眼,说:“这字写得真齐整,比我闺女强多了。”女孩抬头笑:“阿姨,我以后想当老师。”老板娘点头:“当老师好,稳定。”
太阳慢慢爬上来,早餐摊的人渐渐多了。穿工装的建筑工人蹲在路边吃包子,豆浆洒在水泥地上,很快被晒干;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挎着菜篮,买了根油条,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,一半装进塑料袋;穿校服的女孩写完作业,把本子收进书包,蹦蹦跳跳地往学校方向走。老板娘的记账本上,又多了几行字。